村上春樹,不需要諾貝爾文學獎
2019-10-09 21:25

村上春樹,不需要諾貝爾文學獎

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:八尺 八尺(ID: wubachi631104196),作者:八尺 八尺,封面來自:東方IC


對任何文學獎都缺乏興趣


諾貝獎文學獎頒獎在即,近十年來一直被認為是奪獎熱門人選的村上春樹,今年又一次位列提名榜單中的第5位,次于第4位的中國作家殘雪。


有關村上春樹能否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話題,一直以來都只是大眾對他的一種輿論消費。“陪跑王“的稱號早已扣在了他頭上,讓他成為這些年諾貝爾文學獎的“活招牌”,被無數文藝青年和媒體津津樂道。


但他本人從未真正關心過自己能否獲獎。


2017年,村上春樹首部自傳性作品《我的職業是小說家》在國內出版,這部歷時6年寫成的作品,主要講述了他關于寫作和生活的故事,還談到了他對“文學獎”的態度。



談到“芥川獎”時,他說“至于芥川獎是否“有魔力”,我就不太清楚了,是否“有權威”,我也一無所知。而且從來就沒有意識到這類事情。迄今為止有誰得過這個獎,又有誰沒得到這個獎,我也毫不知情。從前就沒什么興趣,現在也差不多一樣(或者說越來越)興味索然。”


而這似乎也是他對諾貝爾文學獎的態度“但凡名字叫獎的,從奧斯卡金像獎到諾貝爾文學獎,除了評價基準被限定為數值的特殊獎項,價值的客觀佐證根本就不存在。若想吹毛求疵,要多少瑕疵都能找得出來;若想珍重對待,怎樣視若瑰寶都不為過。”


縱觀他的多數作品,他的寫作是從生活中來,又回到生活中去,與文壇無關,與任何獎項無關。無論是在成為作家前,還是在成為作家后,他都沒把自己當成文學家、知識分子,僅僅認為自己是一位小說家,遠離文化圈。


“我之所以居于距離文壇較遠之地,原因之一是一開始就沒打算“要當作家”。我作為一個普通人過著極其普通的生活,有一天陡然起意寫了部小說,而那部小說一下子就摘取了新人獎……”他在書中說。


這話雖然氣人,但也的確是實話。正是因為29歲那年,此前基本沒有寫作經驗的村上春樹,憑借《且聽風吟》這部處女作獲得了日本群像新人獎,同時也讓他獲得了成為小說家的入場券。


有讀者,才有意義


1987年,村上春樹的第五部長篇小說《挪威的森林》出版,截止2010年,這部小說在日本就已賣了上千萬本,中國大陸簡體字版也賣了逾800萬本,還被譯成33種語言在36個國家出版發行,“村上現象”風靡全球。



村上春樹被稱作第一個純正的“二戰后時期作家”,并被譽為日本80年代的文學旗手。但這依然是文學評論界強行給他貼上的標簽,對他自身而言,僅僅是抓住了一個機遇。


““我被某種特別的力量賦予了寫小說的機遇”,而我也算是抓住了這個機遇,又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,于是成了小說家。說到底,就結果而言,我是被別人(不知是何許人)賦予了這樣的“資格”。”


是誰賦予了他這樣的資格?如果他不承認是自己的某種寫作天賦給他帶來了成功的結果,那么言外之意是想把原因歸結為時代本身,所謂時代,具象而言便是那個時代的讀者。


一個成功的作家,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一個時代,也代表著那些在他文字中找到共鳴的讀者們。作家和讀者形成強關聯,并在時代洪流中掀起一股巨浪,無疑是種萬分之一的概率性事件。


即便如此,這種概率性事件也是有跡可循的。


少年時代的村上春樹,愛讀書不愛學習,常因不用功而挨老師的打,“不想學的、沒興趣的東西,再怎么樣都不學”。


高中時期的他整日和女生廝混,抽煙、逃課,偶爾在校刊上發表文章,翻譯自己喜歡的美國驚悚小說,還瘋狂地迷上了爵士樂,常常餓著肚子將午餐錢省下來買唱片。


考進早稻田大學后,恰逢日本六十年代的“校園紛爭”,大學長期被封鎖。起初是因為學生罷課,后來則是因為校方封校。那時的他幾乎不用上課,度過了一段荒誕不經的大學生涯。



這些經歷有的直接出現在他的小說中,有的則演繹成富有悲傷色調的青春故事。誰的青春都或多或少的有著以上元素,村上春樹通過剖析自我,把那些元素雜糅進一部部小說中,并持續獲得無數讀者的喜愛。


接受采訪時,被問及與獲獎相關的話題,他總是回答說“最重要的是有好的讀者。不管是什么樣的文學獎、勛章或者善意的書評,都比不上自掏腰包買我的書的讀者更有實質意義。”


他的大多數作品都是30歲以后寫的,因為年齡原因,他幾乎不用傷春悲秋的華麗詞藻,但依然能使得小說充滿感傷的氣質,這種感傷也正來源于作者本人的青春基調。


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,村上春樹的小說模式化嚴重,四十年來基本保持一個風格,同一水準。


寫作手法幾乎完全西化,青春是永遠的主題,性愛描寫必不可少,孤獨感夾雜在字里行間,主人翁“我”始終與世界格格不入,俗氣點說——生而為人,卻又只能做個局外人。


有什么能比這些更受年輕讀者的喜愛呢!也因此,讓他注定與諾貝爾文學獎無緣。


只不過,近兩年他的風格開始有所轉變。


正視歷史,比獲獎更重要


諾貝爾文學獎的評定雖然沒有絕對的標準,但最起碼的文學性還是要具備的,此前村上春樹的絕大多數小說都很難與“文學”掛鉤,更多的是對生活瑣事的描寫,以及夾雜著的淺顯的人生感悟。


但若因此說 “村上春樹就是個寫言情小說的,毫無才華可言”,這種外行話只能是讀書不多的偽文藝青年所言,且不談銷量,光憑他幾十年如一日勤奮寫作的精神,就足矣贏得所有人的尊重。


不往深刻了寫,不代表不深刻,不寫時代篇章,不代表心中沒有時代。


2009年,村上春樹前往耶路撒冷領取“耶路撒冷文學獎”,并發表了一篇標題叫《永遠在蛋這一邊》的演講,他在演講中說到了那句著名言論“在一堵堅硬的高墻和一只撞向它的蛋之間,我會永遠站在蛋這一邊。”



他解釋說“這個隱喻的涵義是什么?有些情況下,它實在太簡單明白了。轟炸機、坦克、火箭和白磷炮彈是那堅硬的高墻。蛋是那些被碾碎、被燒焦、被射殺的手無寸鐵的平民。 ”


接著他又解釋了另一層涵義“我們每個人,或多或少,都是一個蛋。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特的、無法取代的靈魂,被包裹在一個脆弱的殼里。我是如此,你們每一個人也是。而我們每個人,多多少少都面對著一堵堅硬的高墻。”


憑借這一番言論,瑞典方面開始正式關注這位日本暢銷書作家,也正是從這年之后,村上春樹正式成為博彩公司諾獎賠率榜上的常客,并一直持續至今。


如果說此前村上春樹的小說更多的是自我剖析,那么近兩年他已將筆觸轉向剖析父輩。


去年初,村上春樹的新作《刺殺騎士團長》在國內發售,小說中出現了明顯的隱喻,反思了日本侵華歷史,并承認南京大屠殺事件。



今年,他發表了一篇名為《棄貓,提起父親時我要講述的往事》的新作,在這篇隨筆文章里,他第一次對外公布了其父親曾是“侵華日軍”,殺害中國俘虜的殘忍往事。文章一經發表,便震驚整個日本社會。


實際上,早在耶路撒冷發表演講時,他就提到了父親到中國的打仗的事。


“他是位退休教師,兼佛教僧人。讀研究院時,他應征入伍,被派去中國打仗。我是戰后出生的孩子,經常看見他每日早餐前,在家里的佛壇前長時間虔誠地祈禱。有一次,我問他為什么這樣做,他告訴我他是在為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人們祈禱,為所有死去的人祈禱,無論敵友。”


直到十年之后的今天,他才敢于面對公眾,真正擔當起作家的責任,以作品的形式道出父親的侵華的不堪罪行。從他這兩年的作品中可以看出,無論是不是故意為之,客觀上都為他走向瑞典領獎臺贏得了更大的幾率。


“我寫小說只有一個理由,那就是使個人靈魂的尊嚴顯現,并用光芒照耀它。故事的用意是敲響警鐘,使一道光線對準體制,以防止它使我們的靈魂陷于它的網絡而貶低靈魂。”他在耶路撒冷時說。


而正視歷史,正是為人類文明的進程敲響警鐘,是一個作家的良心體現。無論他能不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,都已贏得了中國人尊重,贏得了全人類的尊重。


有什么文學獎比這更重要呢!


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:八尺 八尺(ID: wubachi631104196),作者:八尺 八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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